星期二一大早,王海和父亲带着母亲,坐上了王海表哥的货车,赶到了市里。

市里比镇里大多了,人也比小镇上的人复杂多了。再加上没有熟人,什么事情办起了都要比别人慢一步,有的甚至根本就办不了。

人生地不熟的王海父子俩,几乎是处处碰壁,焦头烂额,折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对医院,挂上号。

虽然现在正值仲秋,秋高气爽,但母亲的额头还是不停地冒汗。问她,她只是说天气热,没事。但她那蹙着眉的神情,哪里骗得住人。她只不过不想他们俩父子担心罢了。

在所谓的专家门诊外面,等了几个小时,终于轮到了他们,见到了对于他们来说,等于救星一般的专家。

中年秃顶的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后,跟着看了一看王海父亲手里拎着的旧帆布旅行袋,眼神迅速黯淡了下来。

中年秃顶的医生极不愿意地接过了病历,低头看了起来。

医生没有发话,王海父子俩也不敢坐下来,只好干站着。

王海看着医生秃得发亮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森棍的那句经典名言,拿鼻孔对人,比拿屁眼对人,文雅多了。

医生看完了病历,勉为其难地把头抬了起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病人和家属。

“片子呢?”医生的语气冰冷的好像冬天里病恹恹太阳一样。

“在这。”王海赶紧把手里的X光片递给了医生,生怕慢一点就把医生给得罪了。

看完了X光片,医生随手把片子往桌上一扔,跟着开起了单子。

“先去交钱,跟着去楼下拍X光片,然后去住院部办住院手术。”医生把单子递给了王海,跟着扭头对着外面喊道,下一个。

“这片子不是前两天刚拍的吗。”王海的父亲嘟囔了一句,但马上被专家那不屑的眼神给打住了。

三人找到了X光科室,同样等了好久,才轮到他们。一些比他们晚到的人,都比他们先被叫了进去。

好不容易拍完了片子,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母亲已经虚弱地快走不动了。王海想着去跟护士借辆轮椅,但在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白眼后,只好放弃了。

父子俩一人一边扶着王海的母亲,向住院部走去。

“你们饿了吧?要不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在这里坐着等你们。”母亲心疼地看着他们父子俩说道。

现在哪还顾得上吃东西。王海不由分说地把母亲背了起来,向着住院部走去。

“先交押金五千。不过今晚没有床位,现在走廊里应付一宿吧。”住院部柜台里的护士看着这对明显缺乏社会经验的父子俩,脸色沉得像锅底似的。

 “走廊里怎么能睡人啊?”父亲看着疼得直冒汗的母亲,担心地说道。

“爱怎么睡就怎么睡。”护士不耐烦地说道。

“还有,家属要租行军床的话,每张,一晚五十。”

“租还是不租? ”护士爱理不理地看着他们,手里的笔不停地在桌面上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王海不禁想起了敲竹杠那词的来源。

住院部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母亲躺在靠边放着的病床上,不安地看着他们父子俩。

“这里这么吵,要不你们俩出去住旅馆吧。我一个人能应付。”

“妈,没事,你就别担心我们了。”王海一边整理母亲的行李,一边说道。

“一会,我去食堂买饭盒,妈你想吃什么?”

“没胃口,我喝点水就好了。”母亲的肚子似乎有开始阵疼了,又开始皱起了眉头。

“又开始疼了是吧?”王海扔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跑到了护士站里面。

几个护士正忙着聊天,把急得直跺脚的王海晾在了一边。

“知道了,我一会过去。”后来,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的护士总算开了恩,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护士过来例行公事般地量了一下血压、心跳和血氧含量,跟着抽血,上生理盐水吊瓶。

 “没什么大碍,疼就忍着点。没点病疼,谁也不乐意来医院,是吧?”护士一边在病历卡上写着,一边说道。

 “谢谢,谢谢,不碍事,我忍得住。”母亲因为麻烦了人家,又开始觉得不安了起来。

或许是王海母亲的善良,让护士有点过意不去,这才去值班室把值班医生找来了。

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医生,看样子才刚毕业没多久。

“怎么躺这呢?不是还有几个病房空着吗?”值班医生一边开止痛药的单子,一边问旁边的护士。

但他马上从护士的表情读懂了什么。

“先开了止痛药,等明天您的主治医生来了,再帮你做详细的检查。”

值班医生看着王海两父子,摇了摇头,叹了声气,便又回去值班室继续看他的报纸。

“乡下人,真不懂事。”年长一点的护士回到护士站对着其他几个正在聊八卦护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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