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楼里的人们狂欢的时候,王海和陈佳娅两人跑到了外面磨坊边上,肩并肩坐在了河边一棵老樟树下,仰望着夜空。繁星的光芒被朦胧的月光稀释了不少,但依然透着璀璨的模样。

寂静空旷的夜色象一张沉睡的脸,和土楼里的人声喧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只有流水和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小河从树下缓缓流过,穿过夜色消失在了田野里。

月光下的水车,吱吱地缓缓转着,如同幸福的摩天轮一般。

凉风如水,空气中飘荡着稻田即将成熟的清香,气味中的静谧与清凉,在潺潺的流水声,渗透到胸腔中,令人心旷神怡。

陈佳娅把盘着的长发放下。月光透过树梢,如流水般倾泻在了她乌黑浓密的长发上,透着一种朦胧的美。

一双眼角微翘的眼睛,在夜里,更显得晶莹闪亮,如同月光下的流水一般。

微风掠过,吹起了她的发梢,露出了脖子优雅的线条。少女洁白的肌肤,就如同一朵夜空中盛开的茉莉花。看得边上的王海如痴如醉。

陈佳娅索性脱了鞋袜子,卷起裤脚,把脚浸在清凉的水里,感受着河水的缓缓流动。

王海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他,也时常这样。

于是也把鞋袜脱了,把脚放进了水里。

两人的脚不小心碰到了,四目相对。陈佳娅莞尔一笑,轻轻把脚挪开,踢起了水来。

 “这么些那么有价值的古建筑,说拆就拆,多可惜啊。”陈佳娅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土楼,惋惜地说道。

“不是说了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吗?”王海道苦笑了一下。小镇最近到处都是打桩机的声音。院子后面的那条河,最近也开始变浑浊了。都是拜上游,一条条吞着贪婪舌头的挖沙船所赐。

“发展经济不就是为了改善人类的生活环境吗?如果经济发展了,我们的环境没了,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陈佳娅望着璀璨的星空沉思了起来。

“快看,流星!”陈佳娅忽然开心地指着夜空中一道美丽的弧线喊道。

她娅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前。

“你在许什么愿?”王海好奇地问道。

“愿望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不过是跟你有关的。”陈佳娅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道。

“王海,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大学要读什么专业?”陈佳娅马上转移了话题,好像怕被王海看穿她的少女心事一般。

“还没想好,你呢?”

“我想读建筑。我喜欢建筑。“我将来要像梁思成那样,把我们客家的古建筑都保留下来。”

“我们要努力读书,将来才有能力改变这个社会。嫂子就不用像做贼一样,东躲西藏。”陈佳娅想起了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标语。

 “我也想改变这个社会,但又觉得自己像颗星星般渺小。”王海指着夜空中,一颗黯淡的小星星说道。

“只要有理想,就会发光,又怎么会渺小。再说了,璀璨的银河,不正是由这些看似渺小的星星组成的吗?”

“看见了那北斗七星了吗?”即便是渺小的星星,只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就能指引方向。”

王海大胆地直视着陈佳娅的眼睛,仿佛从她的眼里的晶莹闪亮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方向。

陈佳娅感到一片绯红涌上脸颊,于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心跳被打乱了,呼吸被打乱了,眼神也被打乱了。星空下的两个乱人儿,一时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何处该摆。

意乱情迷之下,王海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任凭他抓着,只是低着头,微笑着咬着嘴唇不语,白里透红的脸,如同盛开的桃花一般。

一切都那么地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一般。

王海大胆张开了手臂,将她拥在怀里,她的脸就贴在他的脖子上,肌肤如同丝缎一般肤柔软而冰凉。

在这令人晕眩的幸福中,王海感觉自己如同坐上了幸福的摩天轮,在夜空中飞翔。

情窦初开的时光就像脚下的流水一般,在不经意中流逝。不知不觉,夜已深,再不回去,估计徐南他们会出来找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土楼里的狂欢已经结束,只剩下一堆若明若暗的篝火。

王海拖着陈佳娅的手,穿过广场上散乱杂陈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椅和酒坛,行走在土楼迷宫一样的走廊和楼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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