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堂哥和堂嫂呢?”徐南吃着,忽然想起进门到现在也没看见打小就带着他玩的堂哥。

 “你堂嫂带孩子回娘家去了。最近计生办的高主任,到处抓人,我让她回娘家躲躲。”

“你的堂嫂已经六个月身孕了,高主任这段时间正三天两头上门要人。”伯母说道。

“姓高的说了,就是怀胎十月,也要拉到医院去做人工流产。这不是明摆了要人命嘛!她还说,再不交人,就要上房揭瓦!”伯父气愤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大伙忽然想起了在路上看见的那条看上去好像开玩笑一般的计划生育宣传标语“宁开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了。

“对了,你堂哥知道你要来,今天一大早,就进山打猎去了。没准今晚你们就能吃到黄猄肉。”伯母察觉到气氛不对,马上转移了话题。

“现在到处都在砍树修路搞开发,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了。每次进山都不见得有收获。”伯父抿了口米酒,感叹地说道。

“都还是些孩子,你就不能说些开心的?”伯母责怪道。

“来,来,吃,吃,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伯母站了起来,不断往大伙碗里夹肉。

要知道,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曾经孕育了各种各样的动物:黄猄、穿山甲、野猪、斑鸠、老鹰、果子狸、野兔、山鸡、狐狸、蟒蛇、甚至老虎。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徐南还记得小时候,清晨和黄昏的时常能在山边看见一些狍子出没,家里养的鸡也经常被狐狸给叼跑。老鹰抓小鸡,更是经常可以看见的场面。

徐南的爷爷以前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猎户。每回进山打猎,从来不会落空,但从来不贪,小的,母的统统放过。家里原先还有一张虎皮,可惜解放后上交政府了。

“现在城里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喜欢上吃穿山甲和果子狸这些山货了,一些贩子整天跑到山里来收购,整麻袋整麻袋地运出去,这样下去会得罪山神的。”打了一辈子猎的爷爷说着说着,不禁老泪纵横了起来。

山里人以前虽然也会偶尔抓穿山甲,但仅仅只是为了用药,一只穿山甲的鳞片够一个村子的人用上一年了。现在守护着大山的穿山甲成了城里人饭桌上的一道道美味佳肴,实在令人心痛。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喧闹声。

大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得结结实实,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一手拎着一只火铳,肩上扛着一头黄猄出现在了土楼的门楼下,身边围了一圈雀跃的孩子。

“堂哥回来了。”徐南兴奋地放下手里的碗,出了厨房,迎上前去。

“旺财回来了!个子又长高了。”堂哥放下手里的火铳和肩上的猎物,一把搂着了徐南,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按照当地人的话来说叫做:落勾锥。徐南小时候调皮不乖的时候,堂哥就是这样惩罚他的。

“他们是我最要好的同学。”徐南把身后的小伙伴们一一介绍给了堂哥。

不太擅长和外人打交道的堂哥,笑得腼腆又憨厚。

“你们赶紧回去吃饭,我把黄猄处理一下就来。今晚你们就有口福了。”堂哥把大伙推回到了厨房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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