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挤在两辆摩托车上,在乡间小路上颠簸着,本来极其享受的兜风变成了耐力和毅力的考验。

王海身子前倾,腹部紧贴在油箱上面,同时努力仰起头不让视线受阻,两腿紧紧夹住油箱,双手如同螃蟹的钳子一样分开,死死握住握把才能控制好摩托车的平衡。刚想直起身子,舒缓一下腰,立马能感觉到前轮离开地面,吓得王海立刻俯下身去,继续保持这怪异的驾驶姿势。

王海原本载着陈佳娅,一路将自己幻想成了刘德华电影《天若有情》里带着穿着白色婚纱的吴倩莲飚车的华Dee。为了能更好地投入到那种情绪里面去,他甚萌发了打自己一拳弄点鼻血出来的冲动,好像华Dee那样一边开着摩托车,一边擦着不停流下来的鼻血,酷酷的。

他那情窦初开的胸怀里甚至已经酝酿好了电影里的那个经典情怀: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

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

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 …

但这个情怀随着后面多了个死沉死沉的死三八,也戛然而止了。这辆排气量只有72CC的破嘉陵,现在就算油门扭到底,也不见得比自行车快多少。

他也不用再考虑给自己打一拳了,再继续这样颠下去,别说流鼻血,就连喷血都有可能。

一个小时后,六人终于来到了徐南的老家:一个巨大无比的蘑菇面前。

大伙仿佛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首曾经朗朗上口的歌曲:“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多可爱的蓝精灵,多可爱的蓝精灵……。” 

“死处男,你以前是个蓝精灵吗?”大伙都惊呆了。除了徐南,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建筑物。

就连见识最广的陈佳娅,也愣了许久方才吐出两字:“壮观。”

这个所谓的大蘑菇,其实是当地一种极具特色的客家围屋建筑:圆形土楼。

“这个呢,叫做土楼。土楼的外墙由当地的一种紅泥(粘土)外加蒸熟的糯米、粗砂和石灰夯筑而成,又宽又厚,呈圆形环抱,土楼顶上的瓦片向下向外延伸开去,所以远远看去像一朵巨大的蘑菇。夯土具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自动温度调节特性。它可以在白天吸收热量,在晚上释放热量。所以土楼具有冬暖夏凉的特性。土楼一共有四层,有一百多个房间,住了二十几户人家。一层主要是厨房和餐厅,二层则是仓库为主,三、四层才是是卧室。徐氏家族已经在这土楼里生活了两百多年……

徐南自豪地介绍起了自己家乡的土楼来,滔滔不绝,俨然一个黑导游的模样。

要不是土楼外墙上大大用红漆书写着的“毛主席万岁!”“谁烧山,法办谁”,“一人结扎,全家光荣”,“要想富,先修路”等触目惊心的标语提醒着他们,他们还以为来到了外星人的火箭的发射基地。

土楼的正门是一道花岗石砌成的门楼,横梁石上刻着四字:风调雨顺。

厚重木门红漆斑驳,透着历史的沧桑,也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

“旺财仔啊,回来了。”徐南的爷爷早已经在门楼下拄着拐杖等着他了。

“旺财仔。”大伙这才发现徐南居然有个比“死处男”更劲爆的称呼,但都故作镇定,强忍着笑。

“爷爷好。”大伙有礼貌地和爷爷打着招呼。

“好,好,好!”已经是古稀之年的爷爷,佝偻着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剩下不多的门牙,满脸的皱纹叠出了慈祥的模样。

徐南扶着爷爷,带着大伙走进了土楼。

土楼围着的是一块圆形广场,上面铺着鸭卵石。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大大的圆形石砌水井,土楼居民的生活用水就来自这井。这广场是徐氏家族的的公共场所,所有婚嫁丧娶红白两事都在这里操办。

水井边上,几个壮年男子正压着一头绑在大扳凳上的大肥猪。原来徐南的爷爷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要带一班同学回来住两天,特意让他伯父杀头土猪慰劳一下大家。

那个手里拿着杀猪刀的,就是徐南的伯父。

徐南的伯父动作熟练地把刀往猪脖子上一捅一转一拔,一刀封喉,新鲜的猪血飞溅入下面的大木盘里。

乡下人的热情,如同这滚烫的猪血一般,热情又奔放!

几个女生第一次遇上这种贵宾式的接待,吓得发抖的同时又感动得一塌糊涂。憨厚的伯父赶紧摆了摆满是猪血的手,示意徐南的伯娘带他们先上去房间安顿好先。

在伯娘的带领下,六人踩着吱呀的木制楼梯,登上了三楼。细心的伯娘早已经把他们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三个男生一个房间,三个女生一个房间。

从房间的窗口望出去,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梯田。近处,一条小河蜿蜒而流,一道堤坝将河水分出了高低,一辆巨大的水车,耸立在边上,在水流的推动下,咯吱咯吱地转着。边上的磨坊传出石磨发出的嘚嘚声和石碓敲击石臼的鼓点,如同协奏曲一般。

一派旖旎惬意的田园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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