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王军的父亲和何队长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王军心里一哆嗦,不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双手紧紧贴住了双腿。

王军的父亲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何队长也用极其复杂的眼色看了看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和往日不一样的是,这次王局长亲自把何队长送到了门口,还主动伸手和他握别。

“小何,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 …”王军的母亲手里还拿着个未酿好的豆腐从厨房里追了出来。

但她马上就住了口。她从丈夫的神情里看到了愤怒、失望和痛楚。

“怎么啦?”王军的母亲被吓到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样了。上一次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当时王军的父亲和陈书记因为王陈两大宗族械斗闹出人命的事情在局里的会上大吵了一架,回来也是这样的神情。在械斗中死去的两人分别是他们两人的侄子和外甥。

“慈母多败儿!”王军的父亲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埋怨。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王军的母亲彻底被吓到了,心里一乱,手里的豆腐掉在了地上,摔出了一朵白花。

“你跟我到书房里来!”王军的父亲强忍住怒火对客厅里站着,已经吓得面如土灰的王军说道。

书房的门又关上了。剩下王军的母亲独自一人坐在王军刚才坐的位置上,不安地看着那道房门,默默地流着泪。

厨房里的蒸笼滋滋地响着,里面的的农家走地鸡已经蒸得差不多了,再蒸下去肉质就老了。特意嘱咐乡下亲戚从胜地坑水库里新鲜捞上来的鱼还在锅里焖着,咕咚地响着,也是时候该起锅了。砧板上的豆腐也都只酿了一半。

但王军的母亲完全忘记了这一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书房里面的那对冤家父子上。

王军到底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让他的父亲如此生气。她越想也不安,她想要敲门进去,但又深知王军父亲的脾气,这个时候进去只会火上浇油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她只有等待,不安地等待。客厅里面的那个老挂钟,依旧滴答滴答,慢条斯理地走着,丝毫不同情她此刻的心情。

啪的一声,书房里面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她的身子随之晃动了一下,悬着的心跟着碎了。她本能地站了起来,但双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迈不出去,只好无奈地重新坐下。

妇道人家的泪水滴滴答答地,打湿了茶几上的东江日报。

书房里面。

王军低着头,站在父亲的书桌前面。他父亲最喜欢的端砚刚才差点就砸到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堆一文不值的碎片。

书桌上显眼地放着一条熟悉的玉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从小就一直跟着他的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他居然一直没发觉。

他母亲之前三番四次要他把玉佩摘下来,给他换条新的红绳子,他一直没听,现在懊悔死了。

你自己说说,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王军的父亲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没,没干嘛啊,就是和王海他们看电影去了。”尽管王军心里已经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了,但心里依然心存一线希望。

“这是电影票。”王军哆嗦着,好不容易把电影票从兜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

“放屁!”王军的父亲,看也不看,刚想把电影票撕了个粉碎,但又犹豫了一下,改扔在了地上。

“还跟我玩这招!告诉你,你还嫩得很!”王军的父亲咆哮着。

“你们班的体育老师,吴健昨天晚上被人袭击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袭击现场保存得非常好。从现场的脚印初步推断,袭击者应该是四个,而且都是未成年人。你们整天混在一起的,不就刚好四个吗?”

“根据吴健的口供,最先动手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而且应该是个中学生。王海不就是个小个子吗?”

“对了,你妈前天刚给你买的运动鞋跑哪去了?”

“最最重要的是,这条玉佩就是在现场发现的。”王军的父亲恶狠狠地盯着他,把一条条线索扔在了他身上,把他捆得死死的。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

心中的憋屈和无助慢慢蔓延了开去。看上去老谋深算的王军,这个时候也才不过14岁,还只是个孩子。

无路可逃的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哭声穿透了房门,吞噬着王军母亲的心。

她再也忍不住了,砰的一声,不顾一切地推开了房门,把王军紧紧抱在了怀里。

母子俩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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