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们,锻炼身体回来了。”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留着短发,面相慈蔼的中年妇女,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四大碗的牛腩粉,里面的料加得足足的,还额外加了个蛋。

“谢谢阿姨。”死胖子赖锷风卷残云地把碗里最后一口豆腐花吃完,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托盘接了过来。

“嘻嘻,阿姨,我们又来蹭饭了。”瘦高个王军推了推眼镜,一脸真诚的模样。

“你们是王海最好的朋友,你们来吃饭,阿姨都不知道有多开心,还跟阿姨客气。”

 “你们正在长身体,尽量吃,不够,阿姨再给你做。”中年妇女笑容满面地说道。

每当她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脸上总是毫不掩饰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海就是她的命。

王海的母亲并不是本地人,打小跟着父亲躲避战乱从潮州逃到了这个地方,从此扎根了下来。潮汕女人吃苦耐劳的品质,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老板娘,三碗牛腩粉,三碗牛杂。”小食馆里刚空出一张桌子,马上又被一涌而入,饥肠辘辘的食客占住了。

“老板娘,再来两碟牛肉肠。”店里食客的呼叫声,此起彼落。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中年妇女忙不迭地高声应道。

“你们吃饱了就赶紧上学去,别迟到。”中年妇女用围裙擦了擦手,摸了摸王海的头,马上进店里忙去了。

王海看着母亲有点蹒跚的步伐,眼角不禁一阵发酸。

早中晚三餐,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母亲一个人顾前忙后,既做前台,又做厨房,没有一刻能停下来。一天下来,起码要站上十几个小时。

王海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本地人。不抽烟也不喝酒,沉默寡言,极其不善于交际。大部分时间,他待在后院里准备食材,洗洗碗碟什么的。空闲的时候,泡上一壶绿茶,边喝茶,边伺候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盆栽什么的。

唯一能让他出现在公众场合的,也就只有一年一度的祠堂祭祖。那些陈王两大姓的持械斗殴更是和他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按照如今的话来说,王海的父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宅男。

王海算过,父亲的最高纪录,曾经连续一个月没有踏出过家门一步。

王海的母亲,一心盼望着儿子考大学,店里再忙,她也坚决不让儿子帮忙。

王海还有一个姐姐,但今年就要考大学了,因此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功课上。少了姐姐帮忙,店里大部分大大小小的话都落在了他母亲的肩上。

小伙伴们都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早餐,但徐南却迟迟没有动筷子,依然望着卖豆腐花老人消失的方向发着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妈,我们上学去了。”

“阿姨,再见。”

“好好,路上小心点。”王海的母亲,从厨房临街的窗户里面探出了头,依依不舍地望着儿子上学的方向。

但很快,她就马上把身子缩了回去,专心致志地,把手里盛着牛肚胱的漏勺的,浸进了沸腾着、熬了十几年的牛骨高汤里。

这种食材,十分讲究刀工和火候,这个白灼的过程,差一秒都会让肉质的爽、嫩大打折扣。

老板娘的手艺和那锅深藏不露的高汤是和记牛牛杂店的金字招牌。

四个小伙伴,迎着清晨的阳光,拖着拉长的身影,嬉笑打闹中,往着伯安中学的方向走去。

拐角,不知道谁家新买的卡带机,正播放着港台流行歌曲: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

轻轻松松地走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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