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已经到了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

李迎,领回批好的考卷时,和飞飞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又到了上一次语文模拟考试发卷子的时候了,和往常一样,飞飞又是第一个站起来拿回卷子,当她拿着满分的卷子转身回座位的时候,“胖猪”在后面激动地大声的喊道:“李迎,98 分!”飞飞和李迎,迎面相逢,李迎习惯性地低着头,课桌之间的通道很窄,鬼使神差,连续几次,两人都往同一个方向避让,结果,两人谁也过不去,飞飞羞的满脸通红,对同样窘着的李迎,低声说道,“你往你的左边,我往我的左边。”这一次,两人,擦肩而过,飞飞的肩膀和李迎的,轻轻的碰了一下。

那是飞飞第一次和他说话,天籁一样的声音,在这么近的距离,迎面飞来,李迎觉得自己的脑海里面一片空白,他恨不得把脑里面所有的记忆体都空出来,把那声音以最高清的方式刻录在脑海里。

那也是他和飞飞的第一次身体接触,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有一种被电击的感觉,一种难以言状的幸福感,流遍了他的全身,他甚至感觉到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亢奋的颤抖着。那种感觉,李迎至今依然情绪记得。

李迎学习成绩的突飞猛进,让为他愁白了头伤透了脑的父亲欣慰极了,老爷子一开心,就打赏了李迎一把军用56半自动步枪上面拆下来的三棱刺刀,并叮嘱他只可以用来收藏,不得拿出去伤人。

飞飞在没来二班之前,就已经听说了班上有痞子。来到二班没几天,就已经听说了不少关于李迎的“传奇,”但她觉得很奇怪,她所观察到的李迎和人们口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反倒,她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她还记得,第一次和他四目相对,自己脸红心跳的那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她只能隐藏在心里。

她的父亲,以前是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麾下55军的一名指战员,曾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场上受了重伤,并立了一等功,后来才调到这个军分区的。父亲,对飞飞的影响是巨大的,在飞飞眼里,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她崇拜她的父亲。父亲嘱咐她的每一句话,她都牢牢记住。

李迎放学回家,本该左转,往东去,他的家在军分区家属区的东边,而飞飞的家则在家属区的西边。学校在家属区的外面,刚好在家属区东西中轴线上。

每天放学,出了校门,飞飞骑着自行车,小了一条小斜坡,接着右拐,沿着校门口的那条拥军路,骑上十分钟,便进了家属区的东门,顺着那条梧桐路直到家门口。每次她都能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护送着她回家,风雨无阻。她知道,那是他。

飞飞的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外墙是乳黄色的。飞飞的房间,在二楼,窗口刚好对着房子前面的那条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家属区内的路。她的书桌就在窗台下面,有时晚上,她伸长了脖子,探着头,由窗口往下看,在橙黄的路灯下,灰白的梧桐树下,安静的站立着一个少年,旁边支着一部上海永久牌自行车,少年低着头,用脚尖来回磨蹭着地上飘零的梧桐叶,不时抬头往她窗口的方向看去,每回,她都会像触电一样,把眼睛收回来,低下头,继续对着面前的摊开的书本,静静的读着,做着笔记。父亲跟曾经跟她说过,中学期间,好好读书,不要谈恋爱。

李迎初中毕业了,也没能当上团员。虽然他递交了入团申请书,“胖猪”也表示大力支持他,但最终因眼镜帮那群骨干们的一致极力反对,最后不了了之。那群骨干们开始还有点担心遭到报复,但一切依旧,天下太平。李迎,还是那个安静的李迎。

又一年的夏天过去了,李迎长高了,一米七八的个头,但还是瘦瘦的。他已经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了,刚分了科,他读理科,在高二(1)班,而飞飞则选择了文科,在高二(4)班。一班和四班中间隔了三个教室。他在走廊的这一头,而飞飞在走廊的另一头。

上了高中,几乎每个人都最后入了团,团员证也就开始严重的“贬值”了,其“通货膨胀”的速度,比解放前印钞票的机器还要快,这样一来,团代会也就消声灭迹了,自然也就没有了那所谓的特权一小时。

李迎得知飞飞要读文科时,他本也打算读文科,但遭到了母亲和正在读大学的大姐的反对,在父亲的威严下,李迎最终选择了理科。

她和她的距离并没有因为那三个教室而变得更远,他早已克服了自卑,现在已经是一班的学习委员,而飞飞则是四班的学习委员。他们路上碰到的时候,他不再低着头了,两人都会望着对方,轻轻一笑,一个是梨涡浅笑,一个是咧嘴傻笑。

出了校门,她向右拐,他也是向右拐,一辆上海凤凰女装车,一辆上海永久男装车,一前一后。当她差不多到了家门口,会停下车,扭头看着他由后面追上来,在交错的一刹那,彼此相对一笑,一起按动车铃,这就是他们独特的告别的动作和声音。

一转眼,已经到了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闷热的夏天,无法阻挡学生们的学习热情,大伙都在士气高昂的准备着中学生涯的最后一次冲刺,临近高考只有最后一个月了。

添写高考志愿的前一天,傍晚,金色的太阳依依不舍的赖在梧桐树歪斜着的树枝尾端,听着蝉儿的知了声,不肯离去,透过梧桐叶的的光线在地上织出金色无章的图案,晚风吹过,一片金色荡漾。

铃声响后,"嘿,“她轻声叫住了他,他把车停止,左脚垫地,扭头望着她,她低着头,眼睛望着脚尖,小声说道:“我打算报上海复旦大学,你呢?”他回答, “哦,那我也是。”李迎,把脚一蹬,车子便向前滑去,在阳光下,留下一个俊朗的背影,一串清脆的铃声。那是他们的一个约定,他们的一个秘密。他和她,在那一刻,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一个月,他一次也有在她窗下的灯影里出现过,他和她都在努力的备考中,为了那个共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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